— 一叶之球 —

【周叶】撼庭秋

※重发……前一篇结尾不对(所以你们能不能再点一下热度〒▽〒

※ 基友开的脑洞,但被我彻底写偏了OTL

※ 人物形象微妙崩坏、历史常识已死勿念——反正都是架空╮( ̄▽ ̄")╭ 

※ 一半的篇幅都是废话,随便看看就好,真的

※ 题目是词牌名,第一眼看到就觉得有种谜の带感,顺手解救起名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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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出征归来的那天,晴空潋滟,日头正当好。

 

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官道上,满身的杀伐之气尚未褪去,给那张素日里徒惹闺阁相思的俊脸平添了几分铁血颜色。街上那些贩夫走卒纷纷避让开来,挤在两旁满心敬畏地观望着。

 

“要说这周大将军,那可真是厉害!别看人年不过廿五,已是打了不少胜仗,听说这次不用一日便平了阜州的乱!”底头一个中年男子开口,约莫是旁边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见自己吸引了周遭人的注意,得意起来,愈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据传他不及弱冠便从了戎,虽说最初是靠着父辈关系在里面混了个百夫长,然而次年秋末阳怀山忽逢蛮人侵犯,整个军队被打得措手不及,节节退败。那统帅可谓是一筹莫展,谁料这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周泽楷竟带着自己一个小队抄了条小路,从斜上方切了过去,凭着自己的骑射技术,硬生生地将蛮人军队伍冲散,甚至最后还一箭射中了敌方的将军,把那些蛮子赶了回去……”

 

他说得正眉飞色舞,听者也啧啧惊叹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却有一个清脆女声突兀响起,像是很不服气:“这有什么,之前的‘斗神’叶秋不是早做到过了?一杆却邪长枪横扫边关,打蛮子就跟秋风扫落叶似的。”

 

“这都好几年前的事了吧?”说书人一时被她呛住,倒有另一人嘿然道,“这叶秋谁也没见过,近几年又销声匿迹的毫无消息,鬼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么个人。”

 

“你胡说什么?”那姑娘气急,可瞧了瞧四周,竟没一个赞同自己的。她说不过那么多人,只能跺了跺脚,气咻咻地回了自家铺子,“咣当”一声关了门。

 

这些争论之辞,马背上的周泽楷自是听不到的。他生性喜静,现下被一大帮百姓团团围观,虽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叫苦,暗悔自己白日骑马还是太张扬了些,只盼着能快点走完这路,待明日上朝向圣上汇报完情况,便可稍稍躲些清静时日——尽管绝不会太长。

 

直到回了将军府,周泽楷才松了口气,对上前来迎接的管家笑了笑,脱了外袍,就直接去了书房,坐到书桌前准备写明天的折子。其实草稿早在军营就打好了,眼下不过是再誊抄到奏本上。他从怀里掏出跟副将江波涛商议着写完的稿本,叹了口气。

 

这动乱说大不大,却也是给已经焦头烂额的朝廷又添了一把火。周泽楷本来好好地守着他的边关,却因为正巧驻地离得近就被临时调了过去。那始作俑者不知从哪儿笼络了一帮乌合之众喊打喊杀,乍一看浩浩荡荡人数不少,然而实际根本不成气候。上头惊慌失措心急火燎地催着周泽楷,结果后者带着不足对方一半的人马三下五除二地就给搞定了。

 

不过这仗是打完了,之后要解决的问题也不小。东北不幸,今年早些时候还遭蛮人抢掠,到了夏天又逢干旱,天灾人祸凑到了一起,不乱上一乱才说不过去。周泽楷虽是武将,到底也是在朝为官,这回的奏章为了禀明当地现状问题写了好几页——当然大部分还是江波涛的功劳,若真换了周泽楷自己提笔,一条一句,皇上必定看得云里雾里。

 

原本他打算差可靠的信使将奏折送回皇城,然而江波涛却提议他亲身回去,一方面是当面述职,而另一方面原因,现下正摆在了他的桌面上。

 

那是一本兵法,当初周泽楷在读过十几页后自觉受益匪浅。可惜其中数页或脏污不清、或破损缺失,只能算是残本。

 

“不如去国子监的书阁碰碰运气?”江波涛把书交给他时这么说道,“那里典籍浩瀚,说不定能觅得完整的一本。”

 

他跟着周泽楷打了五年的仗,与后者的关系不仅是上下级、更是至交好友。而周泽楷亦明白对方此番所托乃是为了自己:尽管目前为止他的用兵策略仍十分有效,但周泽楷非但没有因自己战果显赫就盲目自得,反而因站得高、看得多了,更对己身能力有了清醒的认识:在诡谲万变、风云莫测的战场上,他已经隐约预感到了自己的瓶颈,正急于寻求突破。从古人先辈留下的智慧经验里汲取教训、取长补短,倒不失为提升能力的好方法。

 

明日便去罢。周泽楷心下定了行程,摊开奏本,提笔蘸墨。

 

 

翌日上朝,皇帝对着凯旋归来的周将军那是一个眉开眼笑、赞不绝口,仿佛他是本朝第一大将军似的,甚至言辞间还暗示有意许他驸马。周泽楷有些尴尬地垂着头,讷讷应着,对四周同僚的窃窃私议罔若未闻,心思已经飘向了尚未踏足的书阁。

 

但愿不会叫他失望。

 

甫一下朝,对几位相邀酒楼的同僚道了歉,周泽楷便匆匆赶回府换下朝服,前往位于东城的国子监。那门房一见到他,便忙不迭地往里面迎。不远处的廊下一个监生原本正在念书,听到动静,抬头见到来人,也马上殷勤地凑了过来。

 

周泽楷朝他礼貌地笑笑,道:“劳烦……书阁。”

 

他的不善言辞乃是出了名的,上至九五之尊、下至街边小贩,无论是谁问什么问题,都只能得到“嗯啊哦”的三字真言作回应,真真得了“言简意赅”这词的精髓。面前这监生倒也机灵,略一琢磨就明了他的意思,笑吟吟地回道:“书阁还要再往里走上一段,也不晓得今天管事的在不在,不如我陪将军进去瞧瞧?”

 

周泽楷自无不可,跟他道了声谢。那监生登时喜不自禁,一路引着他,东指西点地喋喋介绍着各处的由来典故。

 

国子监到底是文人夫子的会集之处,一草一木都极讲究风雅,郁郁葱葱,随风婆娑,饶是怀有目的前来的周泽楷,到后来也不由放慢了脚步,一路缓缓地踱进去,最后见着了一座造得四平八稳方方正正的建筑,檐下挂着一块颇有年头的牌匾,上头题着几个字,笔法朴茂工稳,正是“藏书阁”。

 

周泽楷心说,到了。

 

他看了那监生一眼,后者知趣地寻了个由头告辞,留周泽楷一人踏上台阶、迈过门槛。

 

屋里相比外面要略昏暗些,他在门口那面雕绘髹黑座屏前候了一会儿,又轻喊了声“打扰”,却依然没人出来招呼。周泽楷这才记起方才那位监生的话,估计今天管事的不在。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不愿白跑这一趟,想着自己小心注意些便应无妨,就径自往里走去。

 

孰料他刚绕过屏风,入目便是一张黄花梨木桌,重纸累札堆于其上,而后面正一动不动地坐着个人。起初周泽楷还以为对方正埋首沉浸于案卷之中,没意识到有人擅自闯入,待走近一瞧,才发现那人其实是耷拉着脑袋睡得正香。

 

“……”

 

周泽楷愣愣地杵在原地,难得感到了不知所措: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这么大喇喇地玩忽职守的人,也不确定要不要把对方叫醒。对面的窗子被微微推开,日光就从这缝隙中挤了进来,恰巧落在眼前伏趴着的人的背上,暖洋洋的。

 

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惦念着兵书,周泽楷咳了一声,见对方仍没反应,只好上前轻轻推了推他肩膀。

 

“唔……”那人平白被扰了好梦,不满地呻吟一声,头埋在胳膊里蹭了半天,才慢悠悠地抬起来,目光惺忪地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周泽楷身上:“何事?”

 

“寻书。”周泽楷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兵法。”

 

眼前这人像是被这出乎意料的答案震得清醒了些,掀起眼皮盯了周泽楷一会儿,才从乱糟糟的桌上扒拉出本皱巴巴的簿子:“这兵家著作分属子部,凡借阅者皆需登记在案,来报下你的名字和官职。”

 

这措辞口吻随意到了可说是无礼的程度,饶是周泽楷并非在乎繁文缛节之人,闻言也不禁诧异地打量起了对方:论岁数似乎要比自己年长一些,脸色苍白,神情懒怠,眼下挂着两块淡淡的乌青,罩在身上的外袍也皱巴巴的。周泽楷不禁微微蹙眉: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每晚流连秦楼楚馆、沉湎淫逸的不逞之徒,也不知是如何混进国子监的。

 

思及此,他也不欲与这人多谈,只从怀里摸出一枚印信递于他。那人接过去,先是掂量着赞了一句:“这羊脂玉不错。”接着翻到正面,“竟然是车骑将军,失敬失敬——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挺厉害的哈!”嘴上虽这么说,他却没表现出与语气相符的恭敬或诧异,懒散地翻开簿子,“唔,我记得是叫……周泽楷,对吧?”

 

他没等周泽楷应声便刷刷写完,把笔一搁,又问:“将军是要借兵家哪本著作?”

 

这问题再正常不过,可周泽楷的一张俊脸上却显出了为难神色。原因很简单:他揣着的那本兵法封面还是自己补的,书名根本无从可考,故而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许是觉得这答案听上去太耍人,他又语气诚恳地说道,“可否允我慢慢翻寻?”

 

掌书吏支着下颔,悠悠道:“规矩没说不可,自然就是允的。只是这书阁统共存有兵书二百七十三卷,小周你若是不急,一本本读过去也无妨。”

 

这人倒是自来熟得很,两句话功夫已经自说自话地把称呼变作了“小周”。不过周泽楷也无心计较:一听那数目,他在感叹藏书阁果非浪得虚名的同时,也开始头疼于无从下手。

 

见他犯愁地叹气,面前这人亦稍稍收敛了面上调笑,说:“我看你并非漫无目的而来,有啥要求就说,我好歹也是这儿的管事,比你熟悉多了。”

 

周泽楷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仍觉得这人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不靠谱,奈何对方说的在理,横竖也没啥损失,他便把手上的残本交了过去。

 

那人轻轻“咦”了一声,小心地拈开书页,认真地读起来,时而还皱眉思索片刻,像是回忆着什么。周泽楷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虽说本没抱多大希望,但心里总有些微盼头。

 

“哦,竟是这本!”对方忽而开口,眉宇舒展,抬头望向周泽楷的眼神亦有些发亮,一瞬间竟跟先前判若两人,“这是《将韬》,前朝挺有名的一部兵书,主要谈为将之道与练兵之法。可惜作者生得太晚,写完的时候已经举朝沦陷,因而传世不多。你能弄到这残本也挺幸运的。”

 

他絮絮地讲,周泽楷愣愣地听。待对方话音落完,他方缓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一下在想这人莫不是在唬他,一下又觉得毫无必要……他的心思在怀疑与惊叹之间摇摆不定,然而神色不动,依然定定地望着对方。

 

那人像是对周泽楷内心的矛盾浑然不觉、或者即便觉察了也不在意,顺手把那残本还给他,站起身来道:“我记得书阁应该有完整的抄本,我去取来,小周你在此稍等一会儿。”说着便往深里走去。

 

他刚才的表现委实太过出人意料,使得周泽楷下意识地更加注意起他,看那人还书时伸过来的一双手,竟是与有些邋遢的外表截然相反,修长、干净、指尖带着薄茧;再看他走路的样子,纵使上身塌着肩膀,貌似无精打采,可脚下每一步都踩到了实处,下盘极稳,绝对是习过武的。

 

国子监向来文人荟萃,几乎个个手无缚鸡之力,这下猛然间冒出个练家子,着实让周泽楷吃惊不小,连带着对这人的来历也好奇起来——不过他这好奇也极有分寸,官场上人际关系复杂,周泽楷本就不是习惯琢磨这些的人,只是忍不住替对方感到遗憾惋惜:他沙场数年,自然看得出这人功夫底子很不错,跑来当这小小的掌书吏确实浪费了。

 

这人没让周泽楷等多久就回来了,直接将一本籍册递到周泽楷面前,说:“喏,小周你要的是这本。”

 

周泽楷接过来粗粗翻了几页,便立即诚心诚意地行礼道:“多谢。”他向来有一做一,且不论这人对高出数级的自己态度如何,总归是帮了大忙,更何况对方能对一本罕见的兵法如此熟悉,想必也不是自己最初所以为的那种不学无术之人,周泽楷不由对自己的误会也有些歉意。

 

兵法到手,所行目的达到,自然也该离开了。可周泽楷在原地踌躇着没动:就算原先尚不能肯定,但此时他捧着的这本据说很难得的兵法抄本,实在很能说明些问题。为将者,总不缺惜才之心,他目光殷切地注视着另一个人,张了张口,正欲说些什么招揽一下,却被对方抢了先。

 

那人瞅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还不走啊?赖上这儿了?你别说,坐我这位子,午后晒晒太阳可舒服了。”他一边嘴上说着,一边像要亲身证明似的溜回桌后座位,蜷进那道正好照进来的日光下,半眯了眼,好像要下一秒就要倒头继续之前被打断的睡眠。

 

因着沉默寡言的缘故,向来只有周泽楷弄得别人不明所以的份,不成想今天反了过来,换成他被别人堵得不知该说什么。他心里焦急,可转念一想,倘若这人真有意,从一开始就该表现得更加热络些,而现在的言下之意恐怕便是婉拒了。周泽楷不知对方底细,许是有难言之隐,倒也不愿勉强,然而那双鸦羽般漆黑的眸子依然瞬也不瞬地盯着那人,不知怎的竟露出一丝委屈。

 

那掌书吏似是被他看得颇不自在:“小周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想被天底下所有姑娘家联手追杀。”

 

周泽楷暗暗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将《将韬》抄本用绸布包好揣进怀里。另一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动作,待他收拾得差不多了,才又说道:“这部《将韬》虽好,里面的训练之法大部分针对的却是新编的军队:夯实基础、以不变应万变。可据我所知,你的人马已经跟了你五年,南征北战,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今后重点应放在‘随机应变’上。你之后不如去寻些类似《百战奇略》、《鬼武经》之类讲如何循天时地势来利导军队、或教授各类兵阵及破解之法的兵书,回去仔细参详领悟,更进一步。”

 

他只略点了几句,却叫周泽楷心下愈发惊异肃然,只因这短短几句话中所蕴含的的信息量太大、且字字要害,早已超过了常人印象里一个蹲在国子监书阁混吃等死的小官所会知晓的。周泽楷不禁敛容正色,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不管其人来历如何、职位又如何,这番指点周泽楷都收下了,尊一声“前辈”无可厚非。而这掌书吏先前见他时没有流露诚惶诚恐之态,此时也并未显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只是懒懒地摆了摆手,感叹一句:“后生可畏。”

 

明明你自己也不老。周泽楷心中暗忖,却没有出声,只拱了拱手以示告辞。当他回到府邸,于灯烛下翻开这人递于自己的书时,不由自主地忆起对方谈及兵法时那灼然发亮的眼神,还有当自己请教姓名时,他双手拢袖,微微笑曰:“修鳞养爪、一叶知秋——你唤叶修即可”的样子。

 

这人必不会甘愿永远被困于这番境地。他心下笃定。

 

此后也要谨记时时留心一下才行。

 

彼时周泽楷尚不曾料到,这一留心,便留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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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版我竟然连叶神的名字都没露就结束了……简直想打死自己

虽然文中信息量很大的样子,不过基本是不太可能有下文的_(:з」∠)_

 我也算是给周叶割过腿肉的人了~~~

能不能觍脸求评求喜欢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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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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